巴西B面:让游客住贫民窟?

06-15
作者 :
姬光镑

世界杯期间敢不敢住贫民窟?这可能要看你对于贫民窟的印象是生机勃勃还是危险混乱了。

由于世界杯期间巴西多个城市酒店房间供不应求,从2013年年底开始,里约热内卢等热门城市的贫民窟居民们就开始打世界杯的算盘:他们要把房间改造后拿出来,以贫民窟独特的文化氛围招揽前来观战的球迷。

文化氛围可能是贫民窟客房最大的竞争力。但不远万里而来的球迷能否安心体验,却是个未知数。以里约贫民窟和亚马逊森林为背景的《里约大冒险》系列电影,展现了巴西多姿多彩的桑巴舞和热带动物,成为近年来最出名的巴西风情宣传片。但与桑巴舞这块招牌一样,贩毒、黑帮等犯罪问题同样在巴西贫民窟“长盛不衰”。

让游客住贫民窟?

巴西国家旅游局预计,2014年巴西全年,外国游客将达到700万人次,旅游收入将达到92亿美元,均比2013年时明显提高。

而仅世界杯期间,巴西预计至少会有60万外国游客,旅游收入有望达到30亿美元――这几乎是2013年全年巴西海外游客贡献的旅游收入的一半。这其中,《里约大冒险》着墨最多的里约热内卢会成为大多数游客的首选,官方预计会吸引超过9万名海外游客。

里约的酒店,已经一房难求。知名订房网站Booking的数据显示,世界杯开幕后的一个月内,里约市中心88%的酒店房间都已经被预定,且绝大多数房间价格已经涨到每晚千元人民币以上。

于是,不少贫民窟居民开始打起世界杯住宿市场的注意。他们纷纷考虑对外出租部分房屋,同时以贫民窟引人好奇的氛围招揽游客。根据巴西媒体的报道,这些贫民窟旅馆开出的价格也不低,部分旅馆甚至也开出了每晚上千元人民币的房价。

那么,巴西全国到底有多少个贫民窟?不同机构给出的数字在4000-6000个不等,其中里约的贫民窟在300-600个之间。2010年的人口统计显示,里约至少22%的人住在贫民窟,在最大贫民窟之一的Rocinha,住有80多万人。

巴西的贫民窟最早出现于19世纪末、巴西废除奴隶制后,而大量违章建设的贫民窟则是上世纪70年代巴西经济腾飞之际才出现的。早在2005年,我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曾赴巴西调查贫民窟问题,并总结出贫民窟产生的四大原因:土地拥有不平等、城市化就业机会不足、城市规划建设未考虑低收入人群和公共政策不完善。

这其中,土地问题是催生贫民窟的根本原因。巴西政府支持出口农业,但由于大地主控制着大量庄园,政府补贴大多流入大庄园地主之手,大量失去土地的中小农户被迫进入城市聚居,贫民窟由此迅速膨胀,并成为酝酿社会问题的温床。

贫民窟的“黑”和“毒”

当贫困人口高密度聚集,很容易滋生黑帮和毒贩。

联合国毒品犯罪办公室去年的报告显示,巴西是西非国家贩毒集团的主要转运地。央视记者近期深入巴西贫民窟采访,了解到巴西有超过600万人吸食过可卡因等毒品,占全国人口的3.1%。这些报道在上个月引起了广泛关注。

黑帮和贩毒相生相伴,潜藏在贫民窟中。由于长期独立于城市之外,里约和圣保罗的不少大型贫民窟几乎变成了独立王国。黑帮扮演着政府的角色,负责水电气的供应,并对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居民提供“保护”。

尽管在2010年出现过7.5%的GDP增长,但过去五年巴西经济的总体表现却并不算好看,2011年-2013年间GDP增速最高为2.7%,预计今年增速甚至可能不到1.8%,这还是考虑了世界杯提振的因素。

而高达51.91的基尼系数,也使巴西位列全球最不平等的20个国家及地区之列。有人分析,随着近年来经济增速的放缓和贫富差距的拉大,贩毒和黑帮活动可能会进一步趋于频繁。

事实上,自从2007年获得世界杯主办权以来,如何保证世界杯期间里约的安全,可说是过去几年巴西官方的头等大事。2011年,巴西警方曾开展驱逐贩毒集团的活动,希望夺回对贫民窟的控制,并防止世界杯期间里约出现骚乱。

这项行动于去年升级。警方开始寄希望于在贫民窟设立永久的站点来控制犯罪活动。警方占领Rocinha贫民窟后,设立了一个常设警察局,驻扎了700多名社区维和警察。官方称,已经有10万贫民窟居民脱离了黑帮控制。巴西总统罗塞夫已经表示,只要能维护和平,警方仍然会驻扎在贫民窟中。

但贫民窟的居民担心,一旦全副武装的军队撤出贫民窟,贩毒集团就会卷土重来,巴西这一轮扫毒成果可能付诸东流,而两年后里约还要举办一场奥运会。事实上,央视5月初的报道也指出,由于世界杯期间对毒品需求加大,贫民窟中的贩毒集团甚至还在加班加点地贩毒。

借助世界杯和奥运会的连续召开,巴西政府不止希望控制贫民窟,也试图下大力气帮助里约州改善贫困问题。光在里约州,巴西政府就拨款了17亿美元进行贫民窟的改造升级,地方政府也投资数亿美元改善其基础设施。现在唯一的问题是,这些新政能持续多久?